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啟東過年分南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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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5年，“春節(jié)”首次被列入人類非遺名錄，作為中華民族的古老節(jié)日，在廣袤的中華大地上，人們慶祝新年的習(xí)俗、方式各有不同。比如在1200多平方公里，人口不到100萬，卻擁有兩種方言的啟東，你可以體驗兩種年味：北部古鎮(zhèn)呂四歷史悠久，千年遺風(fēng)、世代相沿；南部新生沙地質(zhì)樸自然、民淳俗厚、粗獷且有活力。
俗話講，有錢沒錢，蒸糕過年。大家在臘月初八吃完臘八粥后，就要選一個雙日蒸糕。
沙地人實在，蒸大圓籠糕，一籠白糕，一籠紅棗核桃糕。蒸熟后，趁著糕體溫?zé)嵊妹蘧€切割成塊，涼透后親戚之間互贈。在沒有冰箱的年代，白糕會被浸沒在水缸中保存，能吃到來年清明以后。推薦品嘗剛下籠的白糕，純粹的米香在唇齒間黏連牽扯，發(fā)出絲絲清甜，會讓人得到極大滿足。年夜飯上的紅糖桂花煎糕用的就是大圓籠糕冷卻后“打（切）”成的糕條。制作過程中，一個煎字很關(guān)鍵，油要少，紅糖才能正好粘在糕條四周，在桂花香氣的縈繞里，酥脆的邊邊角角逐漸形成，里面依然軟糯可人。
呂四地區(qū)就不同了，要蒸“字”糕，也叫紅印糕，巴掌大方形年糕上印有福、祿、壽、禧的紅色字樣?！白帧备獬素S富呂四人的飯桌，還要用作祭祀、供奉祖先。呂四人自建民居就和沙地人不一樣，沙地人占地98平方的樓房，房間分割是四四方方的，沒有太注重主次；呂四人入門必有堂屋，堂屋面積不大，必有條案或者高柜，方便逢年過節(jié)甚至日常布置祭祀。在呂四上高中的我，有時去同學(xué)家，每每進門，都要迎頭看到高柜，各色神佛、香煙繚繞，神秘得不得了?！白帧备饩褪窃诒徽舻密浐蹙К摰臅r候呈上供桌，旁邊還有熱氣騰騰的大包子，各色干果。呂四人家在年夜飯前要燒經(jīng)、敬利市、供尊容（祖宗畫像），精致小巧的“字”糕寄托的是漁民對來年的期盼！
除了蒸糕，沙地人還有一道年夜飯桌上的“C位”大菜要提前準備：紅燒羊肉。最好能在鄉(xiāng)間覓到本土小耳朵山羊，這種羊體型小、成熟慢、肉質(zhì)肥美，少腥膻。過年前，親戚朋友之間送上一只羊腿，那面子是足足的。羊腿切塊，上土灶，焯、漂、浸、燒、燜，其間加入啤酒、醬油、冰糖以及姜、蒜、小辣椒等調(diào)味，收汁收到可以看到膠原蛋白的黏稠，這才能達到溫暖脾胃的療效。
呂四在很久以前就有日產(chǎn)一頭金牛的說法，他們的年夜飯除了年糕、饅頭、紅燒羊肉等常規(guī)菜，不能少的就是海鮮。加上現(xiàn)在很多家庭也選擇在飯店吃年夜飯，有名的海鮮飯店早就鉚足了勁，冷菜要上醉泥螺、醉螃蜞、咸膏蟹，風(fēng)海龍，熗紅芒子、蔥油海蜇絲，酒糟小鯧片。熱菜要上油浸呂四老鷹帶、清蒸鯧片魚、紅燴梅童魚、奶湯鮟鱇魚、紅燒稱心鰻魚、雪菜尖鯊魚，還有文蛤沙參湯、蟹籽豆腐、三鮮海底松、白灼金鉤蝦、蝦皮鮮紫菜、老黃瓜燒黃蜆肉，最后一人一只清蒸梭子蟹。吃飽了，胃里再挪一挪。點心要上文蛤餅、紫菜餅、缸爿餅、啟東米糕麻花醬。
啟東南北兩地過小年也不同，吃“廿四夜飯”，沙地人廿三吃，呂四人廿四吃，家家戶戶要煮“赤豆米飯”。這天是灶王節(jié)，早些年，婦女會把灶君神像從灶龕里捧出，拿爛斬糖涂抹在灶君的嘴巴上，叫他上天以后，在玉皇大帝前多為本家美言。一過廿四夜飯，就要忙撣檐塵、貼春聯(lián)、掛紅燈。
大年初一，沙地人要放“開門炮仗”，吃大菜頭燒豆腐，寓意“好彩頭、清清白白”。呂四人家開始早晚一爐香，晨昏三叩首，走親訪友。直到元宵節(jié)，又是一個高潮。啟東除了吃元宵、掛花燈等傳統(tǒng)項目以外，有元宵節(jié)“捉老太婆”的傳統(tǒng)，指女婿請丈母娘到家里吃餛飩。以前子女多，所以一個丈母娘要好幾個女婿“搶”。
長江之首、滄海之東、春生夏長、秋收冬藏，一年倏忽行至尾聲。回到啟東，讓溝鮮河鮮海鮮地鮮溫暖臟腑，讓和而不同、富有溫度的春節(jié)民俗穿透靈魂，照亮生活。